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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那股灼熱得令人無法忽視的視線,宛如實體滑膩的蛇噁心又粘膩地匍匐在他的後背。

    楊楓禾一回頭透過辦公室透明的玻璃果不其然看到那個人驚慌失措來不及躲閃的眼睛,似乎是這次沒料到他反應如此激烈,笨拙得連頭都沒來得及藏起來,只是對視後心虛地垂下眼睛看著別處。

    真是噁心。

    大概是從半個月前開始,這股視線就像是剝開黑暗外衣的兇獸,直接露出那不加掩飾的齷齪內裡,從一開始得若有若無的視線變成一日比一日的灼熱窺視。

    而那個視線的主人卻是楊楓禾怎麼也意想不到的人。

    發現了?

    魏軍和他對視一瞬間他先是驚慌後來就是被對方不加掩飾的厭惡眼神給刺痛了。

    他習慣性的想躲進辦公桌上的擋板後像個烏龜一樣藏起自己這見不得光的醜樣和心思,可是手下不小心碰翻了旁邊的水杯,滾燙的茶水瞬間浸透了桌面上替同事修改的文件,他慌張之下連紙都來不及拿,招呼著手就去搶救透了一半的文件。

    等再次抬起頭時,就只看到拉下百葉窗的辦公室窗戶。

    不知道是失望還是鬆了一口氣,魏軍像是被抽乾力氣坐在椅子上,連手被燙的通紅也沒感覺只覺得如墜冰窟。

    等魏軍去衛生間收拾好後,看到拿著文件一臉憤怒的同事正在他的位子上和旁邊幾個同事義憤填膺地說著什麼,等看到魏軍來了後,幾個同事立馬轉過頭假裝去忙了,卻還是豎著耳朵聽著這邊的動靜。

    拿著文件的同事直接沒好氣地冷哼一聲,“魏軍,我看你是故意的吧,不願意幫我改就直說啊,拿水潑上面什麼意思?”

    “對不起,我不小心打翻的,我再幫你寫一份。”

    同事聲音頗高,像是吃準這窩囊廢好欺負,明明是自己總是麻煩別人卻搞得他很有理一樣,辦公室的日子總是千篇一律的,這種八卦吵架哪個不是豎著耳朵,頻頻朝這邊瞧著。

    卻沒一個人站出來為魏軍說句話,也不怪別人,平時魏軍總是自己一個人,也不和大家一起玩,明明進公司很早,年紀大又性格內向,站起來一米八的大個兒,塊兒頭又大,比之其他人很是強壯的身體,配上那張敦厚普通的長相也不該是現在這樣窩囊,連一個剛進公司半年的小員工也敢這樣指著鼻子罵。

    真是沒出息啊。

    你說這樣的男人敢去偷窺楊楓禾?

    起初楊楓禾也是不信的。

    楊楓禾比魏軍晚進公司兩年,楊楓禾是總公司董事長的私生子,他媽是夜總會的小姐,和老總一夜風流後意外懷孕了,原本沒打算要的,結果楊楓禾他媽吃藥都沒流掉這孩子,到了還是沒捨得,就生下了。

    到楊楓禾十歲的時候,老總還是知道了,就把楊家母子接回去了。楊楓禾上頭還有比他大3歲的同父異母的哥哥,小時候楊楓禾可沒少吃苦,這時候能被接回去也正是因為老總的大老婆剛得癌症走了,這無縫銜接甚至不難猜出這老總說不定早就知道自己有個私生子,只不過這時候大老婆不在了,正好名正言順接回來了。

    他媽有了他後,就不能去夜總會接生意了,而且生孩子對需要容貌身材條件得妓女簡直是毀滅打擊,他媽也試過其他營生,到最後還是做回了老本行。

    只是客人得檔次降了不是一兩個,不過好在他媽長相的確美豔動人,除了維持日常開銷,那些收入她媽毫不吝嗇得投入到楊楓禾的學習上了,沒有刻意為之,楊楓禾他媽想讓他的孩子以後有更多的選擇,而不是像她那樣,沒得選。

    一個人的格局不能從他的職業和學歷去衡量。

    所以在楊楓禾被接回去後,精緻可愛的模樣和懂事乖巧的秉性讓老總格外喜歡,比起家裡那兩個被寵的無法無天的兒子,加上還有那點小小的愧疚感,老總更著意培養這個私生子。

    許是從小見慣了人性的醜惡,對於這個親生爸爸小楊楓禾也沒什麼失而復得的歸屬感,對於兩個哥哥的嫉妒導致的刻意刁難也像個小大人一樣不屑為之,既沉默又成熟。

    隨著年紀漸長,那出類拔萃比之母親還要好瞧得臉蛋越發漂亮,精雕玉琢的臉蛋宛如玉砌成的人。

    更吸引人的要數楊小公子身上那股置身事外的清冷氣質,越是這種高不可攀的人兒,就總有人想看看拉下神壇該是什麼樣子。

    外人也顧及這楊家在C城得身份,只能遠觀這謫仙般的人物,怎麼也不敢動這些歪心思在楊楓禾身上,可是第一個真把歪心思打在楊楓禾身上的不是別人,正是那個素來看他不順眼的二哥。

    楊遠發現自己的視線開始離不開那個挺拔清俊的身影時,已經晚了。他清楚知道這是他的弟弟,可是紈絝弟子骨子裡的肆意妄為作祟,他像只匍匐的獸緩慢接近那個日思夜想的弟弟,一開始的突然接近楊楓禾只是覺得不適,也沒往別的地方想,直到那名為界限的道德底線被打破時,楊楓禾才意識到這種行為真是比他吃了蒼蠅還要噁心。

    在楊遠表白示意失敗後,楊楓禾沒有和父母說這件噁心壞的事兒,而是選擇遠離,可是楊遠就開始難以按捺住那幾乎要破土而出的慾望了。

    終於等到楊楓禾回家的時候,到了晚上,楊遠打算把他這個一直站在清冷月上的好弟弟拉到身下時,幾乎沒過兩下,就被一臉嫌棄的楊楓禾拿著凳子敲破了腦袋。

    楊遠是養尊處優的少爺,被酒色掏空了身體,可是他楊楓禾可不是,外人瞧著那纖細高挑得好似拂柳之姿得美人,背地裡打拳跆拳道一個也沒落下。

    等家宅裡的其他人被聲音驚醒時,就看到臉上盡是血的楊楓禾,房裡沒開燈,月光流瀉在那張漂亮的臉上,他輕輕一笑,輕柔笑意裡裹挾著興奮與瘋狂,宛如一個瘋豔的魔鬼,“來啦?”

    嚇得眾人這才看到躺在地上不知死活的血人。

    到底還是自己的兒子,家醜不能外揚,這事還是被壓下去了,楊父清楚自己二兒子是什麼貨色的爛泥,也沒怎麼罰三兒子,只是打發去了一個遠點的子公司,名為罰不如說這是學習。

    這大概就是為什麼對這股視線變得格外敏感又反胃的原因了。

    楊楓禾放在桌子上的手無意識地搓了搓,像是在回味那晚被鮮血熱淋的快感,一下一下,濺出來,楊遠的血可比楊遠順眼多了。

    下午六點,同事們都走了,魏軍握著老舊的保溫杯,裡面是剛泡的茶。他其實年紀不是很大,今年才31,只不過比起這家公司的其他人來說自己的確是個大叔了,不僅長得顯老,甚至性格也很老派。

    喜歡楊楓禾大概是他這個卑微又窩囊的老男人這輩子幹過最大膽的事了。

    他父母死的早,年幼的他帶著不足兩歲的妹妹輾轉在親戚中,如果不是那點賠償款,他和他妹妹甚至都沒有親戚願意給他們一點剩飯吃。

    所以打小他就謹小慎微,他可以不要這些虛偽的一扯就破的親戚,可是妹妹不行,寄人籬下謹小慎微的經歷讓這個高壯的男人看起來卑微到了土裡。

    楊楓禾的出現像是打進黑暗裡的一束光,魏軍一直以為自己是個不折不扣的異性戀,直到遇到楊楓禾。

    在這之前魏軍也有一個在一起三年的女朋友,許是貪圖魏軍對自己的好,這個女人在外面腳踏幾隻船也沒踹了幾個男朋友裡質量最差的魏軍。魏軍小時候過得不易,所以格外珍惜一段感情,女朋友貪得無厭地索取也好,還是經常的冷暴力,魏軍一直都在默默堅持,沒有想過放棄這段實為單相思的戀愛。

    直到他親眼看到女朋友和別人滾床單,手裡的手機甚至都還沒來得及掛斷電話,那邊的女人看到門口目瞪口呆的魏軍,隨著魏軍手機話筒傳來女生驚慌地尖叫。

    這頂綠帽子戴緊了。
 

作者的話

绝症脚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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